不然送你儿子去西北挖煤!”
退休检察官老周咳出血沫,指甲抠进青砖缝。
窗棂上挂的草编蚂蚱是他儿子离家前最后的作品——十七岁少年因揭露戴家克扣渔民补贴,被安上“投机倒把”罪名流放戈壁。
林三蹲在窗外,掌心攥着偷来的账本残页。
1983年11月23日,黑鲨帮走私钢材200吨,戴家抽成600元;而戴良辰手中账本却写着“50吨,150元”。
墨迹未干的“戴氏建筑公司”公章下,还压着戴家新洋楼的图纸:琉璃瓦顶在雪地里反光,刺痛林三的眼。
母亲连口薄棺都凑不齐。
阿珍的耳语突然在身后响起:“戴家书房第三块地砖下有真账本,但别信刀疤李——他连亲爹都卖。”
她耳垂上镀金发卡晃得刺目,那是戴良辰上个月送的情人节礼物。
雪夜归于死寂时,林三摸到后背胎记的凸起。
刀疤李见到“逆鳞”时的惊恐、阿珍游移的眼神、老周断腿渗出的脓血……碎片在脑中拼成狰狞图谱。
供销社废墟旁,他撞见戴家司机往卡车上搬木箱。
撬开的箱缝里露出盘尼西林铝盒,标签上印着“青石镇卫生所特供”。
母亲咳血的面容与戴家洋楼的琉璃瓦顶在雪幕中重叠。
林三抓起半块冻硬的砖头,瘸腿在雪地拖出蜿蜒的痕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又像蛰伏的龙终于扬起逆鳞。
林三蹲在供销社废墟的阴影里,冻僵的手指摩挲着账本残页。
戴氏建筑公司的公章印油未干,在雪光下泛着蛤蜊壳般的青灰色。
卡车引擎声刺破夜幕,戴家司机老吴正将成箱的盘尼西林搬上车,铝盒上的“青石镇卫生所”字样被雨水泡得发胀。
“二十斤粮票换一针,戴家抽七成利。”
阿珍的声音从背后飘来。
她耳垂上的镀金发卡晃得刺眼,那是戴良辰送的定情信物,此刻却像枚扎进血肉的毒钉,“你娘咳血那晚,镇卫生所保险柜的锁芯被灌了铅。”
林三的瘸腿猛地抽搐。
他想起母亲咽气前攥着的手帕——蓝底白花的粗布上洇开褐红色血斑,像极了戴家洋楼琉璃瓦顶的纹路。
刀疤李的船在凌晨靠岸。
黑鲨帮此次运的不是钢材,而是裹油布的军绿色木箱。
林三假装踉跄撞开箱盖,瞥见里面整摞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